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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中兴 源远流长 ——百年老厂中兴源与南京云锦

发布时间:2022-08-26 17:33:33  作者:李立明 戴 萌  来源:中国档案报  浏览次数:

中兴源丝织厂是我国丝绸工业中有着重要影响的工厂,从正源兴绸缎庄算起至今已有148年的历史。在南京云锦发展史上,它不仅具有承上启下的重要地位,承载了南京云锦的辉煌,更重要的是在南京云锦濒临灭绝之时维持生产,保留下了这支重要的“艺脉”。

云锦图样

金陵有锦 “分庄”云集

云锦产于南京,但其主要市场却集中在北方。吴敬梓在《儒林外史》中写道:“然居民丛集,烟火万家,机杼之声相闻,染练之砧不断,锦绣成坊,足胜杏花春色。”当时,除了官营的织局外,南京民间云锦织造业也极为发达,可谓是“处处见缫车,家家临河染”。

在南京市世界杯馆藏资料中,对云锦业的情况有着如下记载:“按锦业最盛时代,当推前清康(熙)、乾(隆)两帝在位时为极。除皇帝、亲王必用外,兼答谢越南、朝鲜等国赠礼之需,复售与住坐南京之富商大贾,运往蒙古及西藏等处。”

云锦织造业为南京人提供了无数的就业机会。清康熙、雍正年间,南京云锦生产达到高峰,秦淮河一带机户云集,机杼声彻夜不绝,近30万人以此和相关产业为生。档案记载:“据世职斯业者云,当极盛时代,织锦机户二百余家,每家机数二三张至五六张不等,十张以上者几稀。每年出品总数值银二百余万两,依此求生活之工人如织染、绘图、挑花者等等,当有万数千。”

南京中兴源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874年“正源兴”商号。“以前北京帮为了向南京的织坊收购或定制各种花色的云锦织料,就在南京开设分号。正源兴就是其中一家。”清光绪二十八年(1902),清政府裁撤江宁织造局。此后,北京宫内所需云锦,每年会派专人到南京民间采办。由于少数民族地区的需要和宫廷的供应转赖于民间,这样就大大促进了南京民间云锦生产的繁盛。以致北京一般较大的缎庄商号,在南京都有“采购分庄”。

由于宫廷、宗教寺庙、达官显贵对云锦有着较大的需求,因此,依然有众多北京商号来南京开设分号,收购云锦,正源兴就是其中一家。其实,专营绸缎绣货的正源兴原本只是个“外来户”,后来越做越大,逐渐垄断了南京云锦市场,并在朝天宫附近的绒庄街建立起了自己的工厂。

因时而起 盛极而衰

南京云锦从产生到辉煌,用了上千年的时间,但是从辉煌到谷底,仅用了40年。在清代,以此业为生的织造、染色工人及设计图案、挑花工人有1万多人,而到光绪六年(1880)统计时,仅剩不到1300人,南京云锦盛极而衰。

蓝地二则串枝茶花纹妆花缎

南京“正源兴绸缎庄”实际创办于同治十三年(1874)十二月。当时,正源兴因常年帮助内务府销售一些多余贡品,如人参、绸缎等高档货品,得知江南三织造将会停工,便在江宁(南京)绒庄街63号开设了“正源兴绸缎庄”。光绪元年(1875)初,朝廷谕令将所有三海地方一切工程“即行停止”,江宁等三织造府停织。光绪三十年(1904)五月二十八日谕旨:“江宁苏州两织造同一省,著即将江宁织造裁撤。”但内务府所用库锦库缎妆花龙袍料依旧由内务府派专人持护照赴南京采办,正源兴便成为内务府采购丝绸面料的主要经办商。该商号在金陵、苏杭各地“放料加工”和采买大量苏锦杭绸云锦绫罗妆花库锦库缎等,所以,现故宫博物院馆藏的库锦库缎多有“正源兴本机妆花”“正源兴督造”“正源兴记绸缎庄”等字样。

辛亥革命后,绸缎不再作为官吏服饰的专用,云锦随之走向衰落。1921年至1931年期间,南京云锦为适应市场需求,试制出了新的品种——织锦,其可用以制作椅垫、钱包、手袋等实用品和装饰品。这一新品种转向西方国家推销,曾风行一时,当时被称为“销洋庄”。但后来由于缺乏专门系统的研究,单纯追求利润而忽视产品质量,以致阻塞了这条新出路。

20世纪20年代以后,在北京、天津、上海等16家正源兴绸缎庄均实行集中采购,统一管理。当时,因正源兴系出名门,工艺考究,质量上乘,使得“正源兴督造”的产品在海外颇受欢迎。1931年,正源兴更名为中兴源。

1945年抗战胜利后,只有部分号家恢复了生产,其余皆因遭受战乱摧残过重,一时难以振兴恢复。1948年,原中兴源的部分股东在南京重新组建了南京中兴源。当时,中兴源仅存4台织机,8名工人,它成为当时南京唯一还在生产云锦的地方。

1959年9月27日,在《南京日报》刊登的《云霞出岫分外艳》一文中,云锦老工人吴庆元回忆了当时的实际情况:“许多织工流落街头,改行卖青菜、擦皮鞋,劈开木机做棺材板……”

重获新生 再现辉煌

1949年南京解放后,南京的丝绸工业得到了新生。新中国成立后,云锦业更是受到了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极大关注,并颁布了挖掘整理云锦工艺的指示。1954年,南京成立了云锦研究小组,该小组由何燕明负责,而正源兴的挑花匠张福永、吉干臣,以及织造能手丁恩荣老先生成为该小组成员。

20世纪70年代末,由于对外开放,对内搞活经济的政策,促进了丝绸工业的发展。经过生产技术的改进革新,在生产质量上精益求精,中兴源丝织厂的云锦声名鹊起,名扬海外。根据档案记载,其产品远销至蒙古、古巴等多国,生产的松鹤牌云锦获得国家质量银质奖。

云锦图样

中兴源丝织厂一直坚持以经济效益为中心,采用新工艺,开发新品种,开创了丝绸生产的新局面。松鹤牌云锦被评为国家银质奖产品后,使得古老的南京云锦之花开放得更加光彩夺目。当时,中兴源丝织厂的产品不仅在国内行销西藏、新疆、四川、贵州、北京、上海、天津等26个省、自治区、直辖市,还远销至日本、意大利、马来西亚、新加坡等国,其产品深受国内外用户的喜爱,争相订货者络绎不绝。20世纪80年代,南京云锦的海外销售每年就为国家创汇好几百万美元。

2008年,南京市世界杯开始大规模接收征集南京工业遗产档案,中兴源丝织厂的档案成为首家接收进馆者。中兴源丝织厂的档案有近3000卷,大多保存完整,这些珍贵的档案不仅记录了云锦的发展历史和工艺,也见证了南京云锦的薪火相传。 

    原载于《中国档案报》2022年8月19日 总第3872期 第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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