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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海拾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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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一桩翻案未遂的诱拐案

发布时间:2022-09-05 17:48:14  作者:赵 菁  来源:中国档案报  浏览次数:

清朝时,在较大的城市中设有专门的人口市场,如奴婢等在一定条件下可以合法买卖,但强买强卖、诱拐盗抢、人口走私等贩卖行为,仍属于违法犯罪活动,法律明令禁止。皇帝也多次下旨,让地方官员严肃整治拐卖妇女犯罪,并要求大小官员约束、斩断拐卖犯罪的利益链条。如康熙帝下谕:“凡抢夺妇女、拐骗幼子,此等奸恶之徒,严行(京城)五城查拿,从重治罪。如所属地方不行查拿,将该管巡缉官治罪。”后又谕刑部、都察院等衙门严行稽查,明确提出“务尽其类以靖地方”,中国第一历史世界杯馆藏档案京师高等审判厅、高等检察厅全宗下,可见康熙年间至宣统年间京师地区拐卖妇女幼子的犯罪呈现持续增长趋势。

临时起意 拐卖幼女

清末,地方审判厅初审周文永拐卖幼女菊子一案的判词(部分)。

宣统三年(1911)四月初七日,在京城以拉洋车为生的周文永,白天行走到春牛坊时,见一小女孩菊子独自在门前玩耍无人看管,遂心生歹意,采取哄骗手段将其抱回家中。两天后,周文永碰见熟人罗曹氏,向其隐瞒了拐卖小女孩的意图,谎称亲戚家有个幼女,因家贫无法抚养,委托自己转卖。罗曹氏认为此事有利可图,当即应允。周文永随后将小女孩送到罗曹氏家里,罗曹氏又将孩子交给她的邻居李廷芳,同时托付熟人于文治将女孩卖给张钱氏作童养孙媳。4天后,罗曹氏与李廷芳一起将小女孩带到买主张钱氏家中,双方未能商妥价格。见天色已晚,罗、李二人将小女孩留在买主家后各自散去。不料,买主张钱氏随后听说有人登报寻找丢失的幼女,思考再三不敢承买,让人告知罗曹氏此事作罢。情形发展至此,罗、李二人只能将小女孩抱回,在返回途中即被官人盘查,拐卖幼女案东窗事发,周文永、于文治经指认后也很快被抓获。

历经三审 仍依原判

清末,总检察厅照录大理院为周文永一案终审维持原判事抄折中所载大理院判词(部分)。

在此案发生的前一年,也就是宣统二年(1910),清廷颁布了过渡性法典《大清现行刑律》,其基本内容都是秉承旧律旧例而来,对原有《大清律例》未作根本性改动。《大清律例》中明确规定:“凡诱拐妇人子女,或典卖,或为妻妾子孙者,不分良人奴婢,已卖未卖,但诱取者,被诱之人若不知情,为首者,拟绞监候,被诱之人不坐。若以药饼及一切邪术迷拐幼小子女,为首者立绞”;“妇人有犯,罪坐夫男,夫男不知情及无夫男者,仍坐本妇(决杖一百,余罪收赎)”;对于从犯及其知情不报者,皆流放宁古塔。

清末司法改革后,中央改大理寺为大理院,为全国最高审判机关;改刑部为法部,为全国最高司法行政机关,不再承担审判职能。各地在省设立高等审判厅,在府(直隶州)设立地方审判厅,在州、县设立初级审判厅(即原城谳局或乡谳局)。全国形成四级审判机关。同时,在各级审判厅下对应设立各级检察厅(总检察厅设立在大理院下),负责对刑事案件进行侦查、提起公诉,以实现刑事案件专门化审理。审判方式为三审终审制,轻罪案件以初级审判厅为初审,重罪案件以地方审判厅为初审。不服原审的案犯可以向上一级审判机关提起上诉,案件移交由原审审判厅对应的检察厅呈递至上一级审判厅,最高送至大理院。

清末地方一衙门外景(资料图)

在周文永拐卖幼女一案中,案犯一再上诉,因而此案留下了三级审判机关的审理记录。案犯为京城内城及城门周边区域居民,按照属地管理,案件最初由步军统领衙门受理。在调查出被拐幼女信息后,步军统领衙门随即将涉事人犯周文永等送交地方审判厅审办。周文永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地方审判厅一审判处其绞监候。周文永不服判决,声称小女孩是自己捡到的,不应认定为拐卖,随后上诉。案件进入二审阶段,高等审判厅审查后,认为周文永申辩理由没有合理性,属于信口翻供,仍按照原判处理。周文永依旧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案件按程序移送到最高审判机关大理院,大理院传唤被拐女孩菊子的父亲王溃到案。王溃的证词显示,他们夫妇二人常年佣工在外,女儿菊子被寄养在胞妹贾王氏家中。发现女孩走失当天,贾王氏就来信告知孩子在门外玩耍时被人抱走。王溃、菊子和贾王氏等人的证词,基本可以证明周文永诱拐幼女的情况属实。在案件终审过程中,大理院还逐一复核了一审、二审材料,发现周文永在供词中多次承认其临时起意拐卖幼女。只是在初审拟定绞监候罪名后,周文永才开始翻供,妄图免罪。鉴于此,大理院判定本案“情节已可概见事实,既毫无可疑罪名,亦尚属允协,未便任其狡展致延时日,应仍照原判拟结”,即周文永拟处绞监候,秋后处决,由法部转地方检察厅执行;罗曹氏、于文治、李廷芳等三人,虽然不知诱拐内情,但不问明来历就转卖人口,违反刑律,各拟处“八等罚”;张钱氏,因主动承认收买幼女,可免于置议;被拐卖幼女菊子,因年幼不知情,按例不连坐。本案历经三审后,所有涉案人等均按照一审原判定罪名执行。

文中所示档案为中国第一历史世界杯藏

原载于《中国档案报》2022年8月26日 总第3875期 第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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